我的良师益友天堂里的文豹哥

1966年12月我俩在韶山

1997年11月我俩在壶口瀑布

2007年4月5日我却这样来看望你
  你是我一生中最敬重的朋友,是生死相依的亲兄弟。
  上次分手是在1999年8月,病榻上的你对我说:“等病好了,我来贵阳与你长住一段时间,这样我们兄弟俩可以朝夕相处”。
  没想到再次重逢,竟是2007年的清明节。在山西运城革命烈士陵园,我紧紧的捧着你的骨灰盒,如同当年在“步行大串连”的路上,你紧紧的牵着我。
  天注定我在少年时先认识你,然后才开始我行走天涯的人生。
  那是1966年的11月,你和几个大学同学串连来到我们学校,在操场上向我打听学校图书馆想查阅地图。那个年代所有学校都查封了图书馆,大部分的书籍都被烧毁了。当我从家中借给你好几个版本的中国地图时,你们惊讶一个初一学生,竟能回答你们考我的中国地理。于是你邀请我加入你们的步行串连队,计划从贵阳到井冈山,然后沿红军长征路走到延安。一次巧遇,当年还不满13岁的我就跟上了你。
  每天要走40公里以上的路,才几天我就走不动了。于是,白天你背着双脚打满水泡的我,下雪的夜晚还把我双脚放在你怀中暖着。夜里冻得睡不着,你给我讲黄河瀑布、黄土高原。正是在那些夜晚你讲的故事中,培育了我最初的西部情结。就这样你牵着我、我跟着你一路同行,第一次离家出远门的我,从此叫你“哥哥”。走到韶山,我们拍下了第一张合影。
  后来我们都下乡当了知青,我在贵州的布依村寨,你在塞外的黄土高原。在我穷途潦倒、贫病交相的日子里,是你帮我度过了难关。我们每两个月通一封信,书信往来保持整整三十年。正是你无言的教诲,我一直坚信“人间自有真情在”,才明白什么叫友谊,什么叫大写的人。
  1997年5月,我驾摩托车首次单骑西部万里行,出发前我们约定,如果不发生意外,我们就在黄河壶口瀑布相见。半年后,我们的手终于又握在一起,于是,我们留下了第二张合影。
  “当年徒步三千六,今朝单骑万里行。人生旅途长几许?壶口落日听涛声。”
  没想到你写给我的诗,竟成为绝笔。
  1999年3月,我徒步考察南明河时,当得知你身患绝症的消息,我马不停蹄的赶到运城。医生偷偷告诉我;已停止药物治疗,你的生命最多只有10天。
  我当即告诉医生,宁可让我哥哥死在转院治疗的路上,也不能这样无助的看着他走完生命的历程。我以弟弟的身份,给当地医院写下转院责任书,连夜请来西安四军医大最权威的专家和护士长,一同护送你前往西安治疗。守着你动了手术,用车推着你去治疗,每天朝夕相伴,看到你一天天好转,并能下床走动,文豹哥,兄弟我那些天好幸福。
  那天我告诉你,我要驾摩托单骑穿越罗布泊,穿越的日期已临近,你一定要等着我归来。其实你也知道,我连遗书都已写好,说不定我还先你一步而去。
你轻声的对我说:你会成功的,因为你想干的事准成。
  我活着走出罗布泊,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你。你说你每天都在守着电视机,关注着我在死亡之海每天的行程。成功穿越罗布泊后,我带队环保宣传万里行,为早点见到你,我骑摩托车,一千多公里路一口气从兰州飞奔到运城。搬一张小板橙坐在你病床前,说一声“文豹哥我来了”便累得昏然而睡。醒来时,发现你用手拍着我的肩,那情景仿佛又回到当年。
  在病榻前承诺接你到贵阳久住后,不久我又受命担任澳门回归国旗护卫队长。那天在北京八达岭从天安门国旗护卫班手中接旗,同时接到你去世的消息。重任在身不能为你送行,我竟在众人前痛哭失声。
  带队从武汉走贵阳,很多路段当年你曾带着我同行。触景生情,望着曾印有你我足迹的路面,我只能在头盔里独自偷偷流泪。
  又是清明,捧着你的骨灰,托你的女儿给我们拍下第三张合影。
黄成德手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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